中国的诗词里，一半是酒

李白喝酒，不是解愁，是助兴。

他写《将进酒》的时候已经五十出头了。在长安混了两年被"赐金放还"——好听的说法是领了遣散费，难听的说法是被赶出京城。换了别人，这辈子就灰溜溜地完了。

但李白不。他跟朋友喝酒，端起杯子就说——「天生我材必有用，千金散尽还复来。」不是吹牛，是真的相信。

「会须一饮三百杯」——三百杯夸张不夸张？夸张。但那个年代的低度米酒，换成今天大概相当于十几瓶啤酒。不是不可能。

李白喝酒还有个特点：不找酒搭子。他在《月下独酌》里写——「花间一壶酒，独酌无相亲。举杯邀明月，对影成三人。」没人陪怎么了？月亮是我朋友，影子也是。一个人喝出了三个人的热闹。

李白的酒，是自由的酒。喝下去没那么多沉重的东西——就是高兴，就是痛快，就是「老子还能重来」。一辈子没当过什么大官，但一辈子没委屈过自己。

───

贰

【杜甫的酒——苦涩沉重】

艰难苦恨繁霜鬓，

潦倒新停浊酒杯。

杜甫也喝酒，但他喝酒的状态和李白天差地别。

这两句来自《登高》，写于大历二年（767年），杜甫五十五岁。他在夔州，身体已经差到不行——「潦倒新停浊酒杯」——想喝一口酒，被大夫禁了。

前面那句「艰难苦恨繁霜鬓」——七个字，但每个字都是真事。「艰难」是一辈子的颠沛，「苦恨」是安史之乱里眼睁睁看着家国破碎，「繁霜鬓」是才五十五岁，头发全白了。

杜甫不是没喝过开心的酒。早年「白日放歌须纵酒，青春作伴好还乡」——听闻官军收复河南河北，高兴得要痛饮。但那是一辈子仅有的一次。

更多时候，他的酒是这样的：没钱买好酒，喝的是浑浊的劣酒；没有朋友对饮，一个人对着江风。喝完了不是痛快，是更苦。

杜甫的酒，是沉重的酒。每一口都灌进了国恨家愁。李白喝酒会飞，杜甫喝酒是往地里沉——越喝越清醒，越清醒越苦。